“刚开始两个人都是抱着‘有了孩子也许情况会改善一点’的想法继续在一起,但是我妈生下我,他们相处的情况不仅没有变好,反而有越来越差的趋势,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他们的争吵声里度过的。”
我愕然,又问:“你爸会动手打你妈吗?”
“他不敢。”陆庭修笑了笑:“我妈好歹出身名门,身后有外公外婆撑腰,不过我爸气急了会摔东西,家里经常跟经历一场浩劫似的,我到现在还记得,那时候大概是四五岁,我妈坐在地上哭,我缩在角落里,我爸把架子上的东西全摔下来……后来我妈提出离婚,我爸不同意,离婚对他的仕途有影响,而且只要不离婚,我妈就没办法把我带走,两人纠缠到我八岁那年,我妈出国了。”
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:“后来就一直没回来?”
“很少,刚开始逢年过节会回来看看我,但是每次回家两人都吵得天翻地覆,三四年后,我妈连过年都不回家了,印象中她只在我外公外婆去世,和我成年的时候回来过几次,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,而且能不和我爸说话就不说话,两个人比陌生人还尴尬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:“嫁给你爸这样的人,你妈也是挺倒霉的。”
陆庭修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所以说,对比一下我爸,你就知道你嫁了个多好的男人了。”
我歪着脑袋看他:“从小跟着你爸长大,你怎么没沾上他的臭脾气和坏毛病?”
陆庭修笑道:“因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心理阴影有多重,所以才会更想要给你们一个安宁和乐的家庭环境,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,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。”
我一顿,心里说不出是心疼他多一点,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还好陆庭修没有变成陆振明那样的人,不然我会变成第二个席欣兰,也许情况还会更糟糕,以陆庭修的性子,就算天天和我吵架,也不会放我走,更不会任凭我在国外常年不回家。
“其实我倒是挺希望他们离婚的,这样至少我妈能解脱出来,她也这么大年纪了,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,安然度过余生,而不是被我爸妻子的身份一直束缚住,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手脚。”
我伸手抱了抱他,低声问:“所以你一直不想你爸爬得太高,一是怕彻底被他掌控,二是希望削减他的权利,能把你妈从他手里解救出来?”
陆庭修一只手揽着我,一只手替我扫去头发上的雪屑:“算是吧,你觉得我能成功吗?”
我迟疑了一下,没回答。
陆振明说到底是陆庭修的至亲,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,陆庭修也不好受,这是双向的选择题,无论选哪一边,都免不了两败俱伤的局面。
“好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陆庭修转移话题,问我:“今天除夕,你有没有给疏影打电话?”
被他这么一提醒,我才想起来今天没给沈疏影打电话,我连忙掏出手机,瞪了陆庭修一眼,走到一旁拨号。
都怪陆家人,要不是今天一大早就到家里提醒我今天要来陆家拜年,我也不至于把这件事都给忘了。
电话拨出去,半天才接通,沈疏影惺忪的声音传来:“姐?”
我一愣:“你在睡觉?”
沈疏影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:“是啊,昨晚熬夜打游戏了,白天睡了一天……几点了?”
“你吃饭没有?”我心里酸溜溜的。
“还没呢……都这个点了。”电话那头的沈疏影似乎是打了个哈欠,窸窸窣窣掀被子的声音传来:“姐,新年快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叹气道:“明天来家里吃饭吧,我今晚和你姐夫年年在陆宅,家里没人,就没叫你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