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李佑知道无论是武兴山还是今天的一战,都是有很大的运气因素,队伍越大,承载的希望越多,他反而越不敢去靠运气。
在武兴山那毒龙豹突然吼了一声,原本那帮逃跑的溃兵就和疯了一样忘了生死,这真是让他难以想象!
北寨的人去抢掠或许会胆怯,万一要夺走他们生存的根本,谁保证他们不会拼命?谁能保证他们不团结对外?要知道北寨可是有着二百人上下。
最重要的是李佑想的更远,未来的发展可少不得这些士绅的力量,他更想和平交接成为沔县士绅在龙门寨的代言人,这样盐、铁、农耕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“我也觉得不行就直接干算了,这帮人多都是手上染着许多无辜性命的人,尤其是张壮根手下的人,被他们整死的肉票多到数不清,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屠了他们,顺道让我为老当家报仇!!”
刘龙进也是鼓噪起来。
项虎、党锁志也都是纷纷附和,李秀隽虽然没有说话,可是她通红的眼睛早就代表了一切。
厢房内多是好找战的声音,唯有李钦相没有说话。
李佑摆了摆手,瞬间安静下来开口道:“和他们火拼并不是个好主意,一来火拼胜算不大,就算赢了,我们折损也是非常大的,谁能保证损了人马,以后我们还能护住这些小孩和妇女的周全?
二者,武大头手底下也不尽是些十恶不赦的人,比如苗显祖、时炎志、王邛、张仓……甚至还有瓦青云和刘龙进以前也都是龙门寨的人,很多人还是保有良知的,我觉得这些人是可以争取的……这世道死的人太多了,想要扩充队伍图谋发展,就不能一杆子都打死,当然帽儿坝那些烂到根儿的马匪除过!
三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,龙门寨是官匪,那就是拼赢了他们,接下来我们怎么做?粮食总会有吃光的一天,吃光了我们还是要抢吗?那样的话,说到底我们最终还是做了土匪啊!
所以现在撕破脸时机还不到,我得慢慢去了解细盐铁锭这行生意,至少得谋一条不当山匪的仰仗……
明年开春,想要下山耕地种粮食,慢慢就守着这里进行发展,那么有些人是不能得罪太过的!”
李佑这番话说的很多很长,可是除了李钦相,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李佑说的“有些人”指的是谁。
无论是什么世道总是逃不了一个二八定律,尤其是在这封建时代,豪右缙绅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,比如农业上的耕地、耕牛、农具、粮种;
工商上,更是掌握了当地绝大多数市场和人脉,牙行就是铁证,最为主要的在于舆论上,他们有着合法的政治地位以及极大的舆论导向,所以想要在这汉中府长远发展,绝对不能把他们全部得罪了。
虽然他有着超长的视野,可是还是得按着这个时代的一定规律办事。
“那咋办?不拼就得去杀老百姓,老子可不干?我娘就是被杂种山匪抢去糟蹋,最后吊死了,我宁死,也不干土匪的勾当!”周垠顿时红了眼眶,闷声说道。
屋子内一时安静了下来
李佑抿着嘴,突然福灵心至,对着刘龙进道:“我记得张壮根是娶的谁家的女儿?”
“原先青羊驿的驿丞,邢有道,世道没乱时住在城里,如今应该是在乡下书州铺杏李村,他家的两个儿子,一个在巡检司,一个在褒城当典吏,而张壮根老婆一直在娘家住着!”
“都是些个好官不成?”
刘龙进嗤笑道:“怎么可能呢?邢有道一直有张壮根的分红,要不然这次四川商会北上,青羊驿就早早给张壮根发出了消息。其次邢家、茨角坪的孙家、雷门寺,这三处是沔县周边出了名的三大害,都是从头坏到脚指头的畜生!”
“那我们就为民除害,歇上几天,让瘦猴儿、余达多注意张壮根的动向,就用他和他老丈人的脑袋纳一个投名状!”
这话震的屋内顿时一静,个个睁大了眼,又是惊骇,又是激动,但更多则是摩拳擦掌的狂喜。